“在我十岁到二十八岁期间,有个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实验体身份的人,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

“那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我还不确定。可能是向阳，也可能是……”

梦里自己的声音逐渐变小，向青头痛欲裂,张开沉重的眼皮，立刻又被刺眼的灯光扎得合上了眼。眼球慢慢适应光线,她试着起身，摊开的双手却被什么东西箍住了手腕。转头一看,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金属试验床上,脑侧戴着耳机,两只手腕都被铁条禁锢。

麻醉剂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退，她浑身乏力使不上劲，只好留下力气没有试着挣开铁条,而是环顾四周：半球形的房间，银灰色的金属墙，只有头顶上方的屋顶镶嵌着白灯。她很快就捕捉到另一个光源，那是她左侧不远处墙上的玻璃窗，强光打在一个伫立在床前的人影身上，叫人看不清那人的脸。

向青眯起眼，看到那人似乎发觉她已经醒来，朝后方打了个手势，那道强光就慢慢暗下来。借着头顶的灯光，向青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白大褂，黑色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脸庞清瘦，一双眼角上翘的凤眼藏着笑意，薄唇的唇角微翘。她就这么笑着隔着一重厚玻璃凝视她，面貌熟悉，表情陌生。

答案已经很清楚。向青侧着脸回视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妈。”

沈素琴嘴边的笑意加深。她捞过手边的一副耳机戴上，站在房间外冲着向青张开双臂，温柔的嗓音从向青耳边的耳机里传来：

“欢迎来到妈妈的研究所，向青。”

向青闭上眼，捏紧拳头，用力得双手发颤。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非常愤怒。

“真的是你。”良久，她才睁眼，“你一直都在装疯？”咬了咬牙，她突然一抬上身，想要借冲力挣开两块铁条，结果铁条没有丝毫松动，她只觉得手腕一痛，就跌回试验床上，咬牙切齿地看向沈素琴，“就为了你的狗屁实验，拿女儿来做实验体……现在你还想干什么？”

“女儿？”鹦鹉学舌似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沈素琴神经兮兮地哼笑一声，歪了歪脑袋，“虎毒不食子，我的宝贝。我怎么可能拿女儿来做这种危险的实验呢？”

还在尝试挣脱铁条的动作猛地一滞，向青转头对上她的视线，眯了眯那双蓝绿色的眼睛：“什么意思？”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女儿，向青。”沈素琴扬起嘴角一笑，不紧不慢地告诉她，“你也从来都不是人类。”

脑核紧了紧，向青脑海里忽然回闪过很多画面：房门上贴在外侧的窗纸，突然不见踪影的鹿皮毯子，黄海威提到沈素琴时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到野兽狩猎影像时怪异的熟悉感，向阳惨白的脸，易哲明曾经怀疑她是人形兽，以及……十三年前他将她压在床上，神情冰冷的一句“怎么是你在这里”。

“美洲黑豹和印度豹配种，我们原本寄希望于得到毛发产生黑色变异的成果，没想到还是失败了。”沈素琴的讲述还在继续，“所以当时就把你偷偷放进了接受放射性感染的实验体里，让你变成人形兽。”她微微眯眼，像是陷入了回忆中，目光渐渐涣散，“我和向泽华都认为人形兽能够像人类一样运用人脑，因此压制了你的兽性，把你带在身边当做人类来抚养。”

是人形兽。向青合眼，总算意识到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是什么：罗莎编号64，温岚60，华为74。而易晨编号77，易哲明147……

“单数兽形人，双数人形兽……”她仰起头，忍不住咒骂，“该死……”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沈素琴冷笑起来。前一秒还有些迷蒙的眼神恢复清明，她直勾勾地盯着向青，露出的微笑温柔而疏离：

“但事实证明，野兽毕竟是野兽。你杀了他，即使你认为他是你的父亲。”

向青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你根本就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我当然知道！”沈素琴却打断了她，两手猛然拍向玻璃窗，神色狰狞地趴上冰凉的玻璃，歇斯底里地冲她吼叫起来，“那些该死的人形兽在追杀他！他带着你还有那个贱货……你们逃到一个杂物房里，是你用钉板杀了他！”

“那是因为他要杀我！”向青一动胳膊想坐起来，再次被铁条狠狠勒住手腕。

“那又怎么样！？”发了疯一般将脸贴在玻璃窗上，沈素琴睁大了充满血丝的眼，语速飞快地咆哮，“你本来就只是一只杂种！他要用你的命换他的命有什么不对？！”她狠劲捶起了窗，厚玻璃因此发出一声又一声闷响，“可对你来说他是父亲！你居然恨得下心杀了你的父亲！你根本就不懂什么事亲情！”

赫然停止了敲击，她十指死死抠着光滑的玻璃面，仿佛已经把它看做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妄图将手指刺进她的皮肤里，抠出一块鲜红的血肉：“你们这些人形兽……披着人类的皮，就以为自己当得了人类……但你们懂什么？除了本能，你们懂什么？！一群只有兽性的冷血动物！你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白色的光线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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