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的护卫队在路上前行，四马齐驱占据了整条道路，中央的马车不需人要驾驶，自然而然的跟随着前进。

王锐坐在马车上，双眼微微眯起，闭目养神，脸上神情冷漠，但是他的心里却并不像表面的这么平静，一路上都在不停的思量着，到青城之后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解决心里多年的愿想，可是当他看到青城藏青色的城墙时，却发现所有的想法在一瞬间从脑海里消失无踪。

他的脑里一片空白。

这里是他的家，他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对这里久已熟悉，可是不知为何，当他时隔多年之后再次看到熟悉的城墙时，心里忽然多了一种恐惧，手心出汗不知道该往哪放，呼吸急促似乎随时都有可以会停止。

近乡情更怯！

徐前在马车外听到异样，请示之后掀开车帘，问：“王兄弟？”

王锐摆摆手，说着：“我没事，只是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一时有些感触！”

徐前点点头，他理解这种情绪，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提醒了一声：“我们马上就要进城了，进城之后该怎么做还要你来决定。”

王锐思绪如潮，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左右拿不出决定，只好无奈的摆手说着：“先进城吧，进城之后……”话到这里停顿，徐前也没有催促，到他这个位置，必然要明白哪些话才是当前身份应该说的，这是生存的准则，违背的人早就已经死了。没过多久，王锐又开口：“先去仙女巷。”

他的声音里带有一种怀念和感伤，一抹异色在徐前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然后又恢复正常，速度快的让人无法注意，王锐用低沉的声音说着：“不知道那里还在不在！”

仙女巷的宅子里已经长满了杂草，墙头上还有几棵草随风而动，但是仅一墙之隔，内院里居然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王锐心里颤动，脚步哆嗦却更加快速的向内院走去。

刚推开门，他就看到了三个牌位按照冥冥之中的约束，在三个不同的位置整齐的摆放，牌位上被擦得干干净净，上面似乎还有没有干燥的水渍，包括那柱香都是刚点上的。

上面的三个不同的名字代表着一段只属于他的过去，王锐的眼眶湿润。

视线旁移，王锐看到了另外一个牌位，黑漆一片没有名字。

这应该是留给我的吧，王锐心里想着，然后他就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王……王大哥！真的是你？”一个声音在颤抖着，两颗心也在同时颤抖着。

前院的枯草没有人去理会，只有几匹马低着头在枯中进寻找着最可口的嫩芽，内院上方的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动过的雨篷终于在几个男人的努力下缓缓撑起，风不进，雨不进，干燥的地面上又架起了两口锅。

两口锅摆放在内院两边，相隔并不是很远，却能保证在一边说话时，不会被另一边的人听到。

徐前的分配的时候，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当两个关系极好的人，在经历了狗血一样的事情之后，在时间凭空扭曲的几年时间里，总是会有很多话要说的，这些话也许并不是什么秘密，却并不想让别人听到。

火红的火苗舔着锅底，黑色的锅底吸收的火苗的炽热，又传递给锅里的水。

王锐凝望着水烧开时，气泡迸裂飞出的滚烫的水滴，在水面上飞行一断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就好像他，走了终于还是要回来了！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王锐往锅里加了几片切好的肉，又说着：“几年之后这里还能看出家的样子，我也明白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可是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小二看着锅里在开水中翻滚的肉咽下一口唾沫，嘴唇因为缺水而开裂，脸上却因为缺少油水带有不健康的白，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甚至已经快忘了肉的味道。

“你跑了之后，县令就想要收回你家的房子，理由就是这里已经没人住了，算是无主之物，县衙完全可以收回。”

王小二并不是真的小二，至少他很少说话，也不愿意说话，在很多年以前他就是个在风雪之中敲开这座院门，向王锐伸手要饭的小乞丐，直到今天，他对于食物还是有几分敬重的意味，这也许是他饿得太多的缘故。

可就算是个乞丐，也是会说话的，短短的一句话，就说明了整个过程，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王小二似乎占了很大的便宜，但在任何知道县令是什么德性的人来说，这短短的一句话，无异于是一个发生了几年的极其恐怖而苦难的故事。

故事里的人物要承受着让人难以想象的刁难和折磨。

王锐心里一酸，忍住眼泪没有掉下，轻声说着：“谢谢！”

王小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他还不清楚在这件事情里，他做出的怎样的牺牲：“王大哥怎么能谢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饿死了。”

当年的一块玉米饼，不过是吃剩下来，却不愿意让父母知道浪费粮食的情况下，才从一只洁白的手上转移到另一只乌黑满是冻疮的手里，王锐依旧记得接过玉米饼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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