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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丽水相继失守的消息传到杭州时，土桥一次正在第13军司令部里翻阅各部汇总上来的兵力报表。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整座司令部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通讯参谋快步走进来，将两份几乎同时到达的战报放在他桌上。

土桥一次没有抬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参谋退下，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无非是金华北门的伏击战，东门突围部队被全歼；丽水城南的正面佯攻，城东山地的夜间渗透，补给线被新四军和忠义救拦腰切断。

这些战况，他在作战地图上已经推演过无数遍了，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

他拿起金华的战报，逐行逐句地往下看。

金华守军不足五千，三面佯攻，东门留口，突围部队在城东五里处遭伏击全歼，城内顽抗之敌被逐屋清剿。战报的末尾附了一句守备司令的阵亡通报。

他又拿起丽水的战报，内容大同小异，正面佯攻，夜间渗透，补给线被切断，守将切腹，残部突围遭伏击，死伤大半。

两座城，两场败仗，连失败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他把战报放下，缓缓站起身，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扶着桌沿，背对着身后的参谋们，良久，才挤出一句话：“都出去。”

参谋们面面相觑，参谋长安藤犹豫了一下，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门轻轻关上，偌大的指挥室里只剩土桥一次一个人，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从午后变成了黄昏，久到勤务兵送来的晚饭凉透了又被撤走，他忽然想起了浅野嘉昭。

那个被他亲手从第22师团抽调来坐镇衢州的参谋长，临行前还向他保证“衢州城防固若金汤”，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具埋在衢州城下废墟里的冰冷尸体。

佐佐木到一，那个从浙北星夜驰援的悍将，后，工兵悄悄潜入岗楼下方安放了炸药，其余战士则分散包围了日军营房。

凌晨两点，导火索嘶嘶燃烧，岗楼在一片火光中轰然倒塌。

日军的重机枪连一发子弹都没来得及打出，就随着岗楼一起被埋进了废墟。

营房里的日军士兵被爆炸声惊醒，光着脚冲出营房，被埋伏在四周的步枪火力逐个击倒。

五十余名日军被全歼，突击排无一阵亡。

这样的战斗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反复上演。

谭林的部队昼伏夜出，以零敲碎打的方式逐个拔除日军据点。

有的据点大一些，需要一个连的兵力围攻；有的据点小到只有一个班驻守，一个排就能解决。

每拔掉一个据点，谭林就在地图上画一个叉。

十天之后，地图上浙南山区的日军据点已经被画掉了十余处，日军在丽水以南的控制范围大幅收缩，公路线彻底落入了游击队的控制之中。

残余的日军被迫放弃山区据点，全部缩回了丽水县城和几个大的镇子里，浙南与福建方向的联系被彻底切断，土桥指望闽北日军北援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消息传到衢州总指挥部时，顾沉舟正在审阅东线的推进计划。

方志行把两份战报递过来，语气里满是感慨：“司令，阮清源和谭林两支游击武装在敌后打得有声有色。浙赣铁路的运输线被炸得千疮百孔，日军从杭州往前线运送补给的车队十辆有八辆到不了目的地。丽水以南的山区据点被拔掉了十几处，鬼子在浙南的控制范围大幅缩水，闽北日军想北援丽水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顾沉舟接过战报，逐行逐句地看完，微微点头。他把战报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在金华和丽水之间的区域用铅笔标了几个圈。

“他们在敌后打的每一场仗，都是对正面战场最直接的支援。没有他们在后面拖住鬼子，我们的主力也不可能在金华和丽水打得这么顺。”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片刻，又补充道。

“下一步东进，还得继续借助他们的力量。传令，让阮清源部和谭林部在巩固现有战果的基础上，继续向诸暨、绍兴方向渗透，为主力东进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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